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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


       

 

2009年,遇见夏禾的时候,我在南京,流浪。

 

流浪只是失业的另一种委婉说法,也是弱者自欺欺人的做法。在现今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到处都有流浪者,比如在南京,比如我。

 

恰巧那年我二十八。

 

 (一)

 

我出生在一个南方小城的镇上,有点依山傍水的那种。镇上建筑低平,最高不过有钱人家的五六层红砖白墙楼房。街道上的店铺各式各样清一色的装潢。些许人家自己拓了一方庭院,种些花花草草养些猫狗鸡鸭,孩童平日在街道上肆意奔跑,老人们坐在自家门前唠嗑,这样的生活就是慢的有味道。或许是鄙性又或者是环境影响,我素来不喜欢大都市的快节奏以及满大街的灯红酒绿,感觉那种醉纸金迷的糜烂感会随时浮现,北上广深等大都市曾一度被我嗤之以鼻。我无助地抗拒着那种压抑感,害怕那种繁华会把自己吞噬,最后只能逃离。

 

而现在身处的这座城市正在不断地发育着,灯光把天空映成酒红色,夜风吹过所有的窗户,拉下一道道帘子。这夜幕下有人彻夜不眠,有人长醉不醒,全世界仿佛在等一次停电,所有人趁着夜色,找回纯真。

 

午夜,环西上北路。

各式各样店家的招牌霓虹闪烁着,嬉闹的人群悄悄散了去。她安静地坐在我面前,齐耳短发,厚嘴唇上涂着裸色口红,烟灰色指甲,眉宇间都是笑。她不是那种特别出众的美,却精致特别得不像话。她说,“你不是这里人吧,来自哪里又要去哪里呢?”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我有点不知所措,手里的画笔在空气中僵持着。“你坐好,不然就不漂亮了。”

 

二十分钟后,我把自画像给她并索要了一张合照作为交换。 

她走的时候说,“嘿,我叫夏禾,你呢?”“心没有归处,去哪里都是流浪,很高兴认识你。”她越走越远的时候,视线里好像有捕捉到一张笑脸,那眼睛像弯弯的月亮。嗯,或许有,不太记得了。

 

无数个漆黑的夜晚,我被孤单包围,如潮如烟。我蜷缩着躺在床上看着满满一墙的照片,照片里是我和形形色色的女子,大家各带着不同的心情和神情,随着闪光灯定格成陈旧的色调。纵使有再多合影,也找不回一个她。

 

正式和这座城市告别恰逢十月初秋,也是我一个人在这里度过的第三个年头。初秋的南京梧桐有点灰黄,绵绵有雨伴着风,微凉微凉。

 

我在卫生间把背头剪成了板寸,快速地冲了个澡。然后花三十分钟收拾打包,把有点洗旧的被子整齐地叠放着,生活用品也一一摆放对位,给房间清洁,给阳台上的盆栽施肥,结束。把钥匙交还给房东时,老大娘深深地拥抱了我,好像生死离别。如果没猜错,我应该是她碰到的第一个这么爱干净的租客,估计也担心我走以后下一位租客会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吧。说来这三年也受到老大娘不少照顾,也深知她的不易。她三四十的时候才稍稍有点积蓄,却不幸碰到老伴脑血栓突发去世,一个人拉扯四个儿女长大成人,生活的心酸艰苦活生生把头发强染了灰白。而孩子长大后又各奔东西,留她一个人独守偌大的空房。

 

我和老大娘照了合照,照片里她慈眉善目,我面带微笑。我背着相机拉着装着两双布鞋一双布洛克皮鞋,三件衬衣两件毛衣四条裤子五双袜子,几本书外加一叠厚厚的CD和一套画具的行李箱大步向前头也不回。

 

我并不懂她确切的地址,只打听到她在南方的一座海岛,那个岛名像她的名字一样美丽。嗯,天涯海角我也要去找你,云知。

 

(二)

出租车驶向火车站的时候经过环西上北路,脑海里突然就窜出那个叫夏禾的女孩。很奇怪,我们只是一面之缘而已。自从匆匆道别,也未能报上名字,如今便带着微薄的行李和一路往南火车票匆忙离开,也不知道是否有机会再次相逢。

 

我在百度上搜索她的城市,百度百科里是这样描述它的:鹿城位于海南岛的最南端,是中国最南部的热带滨海旅游城市,是中国空气质量最好的城市、全国最长寿地区(平均寿命80岁)。鹿城又被称为“东方夏威夷”,位居中国四大一线旅游城市“三威杭厦”之首,拥有全岛最美丽的海滨风光。那里片片沙滩动人,海天一色,一排排椰子树高大傲人。在那个城市,傍晚时分可以和相爱的人在夕阳下散步漫谈,海风会轻轻吹拂脸庞,脚丫子也总是一不小心踩着温热的贝壳,爆发出哎呀一声惹得两人相视而笑。如果喜欢露营,还可以在夜晚搭个帐篷一起呆上一夜,感受潮退时的平静,放眼观望满星空的璀璨,第二天早早睁开眼睛看晨曦掠过海平面,伴着翱翔的海鸥,一个个贝壳被照成金色银色甚至五彩的,深爱的人就安静地窝在自己的怀抱里,那是多么浪漫的体验。

 

和云知在一起七年,从我的二十岁到二十七岁。我们一起去过二十六个国家,两百四十九个城市,拥有一万三千四百八十二张合照。我给她画过一千九百九十八张画像,我们一起听过无数张CD,一同翻阅过无数本书籍,画册。我们曾说过,等我三十而立便成家,在她的家乡深圳。

 

人心就像黑洞,永远不会像个纸盒一样被慢慢填满。当你爱得越深,渴望的就越多,贪欲也就无止尽。我曾以为我们有一辈子,可以一起做的事即使像满天繁星那样多也不怕没时间,我曾想,我们慢慢来。

可遗憾的是,那是我的自以为。2008年7月17日午夜时分,云知留下熟睡的我和一张纸条:别找我便悄然离我而去。

她就像风一样刮到了远方,再也不回来。

 

我现在,看见美好的事物总是想起你。流浪的猫, 深秋的浓雾,暖手的茶,黑夜的大雪,初春的大海,高空的蓝天白云,小女孩手里的薄荷糖。我想着那些美好的东西你也应该看看,哪怕不是和我一起。而你,在那座城市过的好吗,会想起我吗。

 

(三)

2009年10月,阴雨天,我抵达鹿城。

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眼便不禁由衷感叹,嘿,真是个动人的城市。北靠高山,南临大海,连空气都带着咸咸的海水味。鹿城市区坐落在一种幽美的以山、海、河为特点的自然环境之中,城市的建设注意城市与自然景观环境、生态环境的协调关系,把生态与人文自然巧妙的结合。真美。

 

我拉着行李在一条名叫幸福街的小巷里找到一家名为萨帕布拉的客栈,登记,入住。客栈为上下两层的纯木制复式结构,装饰也以复古色为主。客栈里除了一些不知名却尤为芳香的植物外还有两只白猫,安逸地窝在吊床里看人来人去。

 

客栈老板娘年轻热情,交谈中得知她也二十八岁,在游历了世界各地后决定停留在这座城市,开一家供人们暂留休憩和交换故事的客栈,而客栈名字是在尼泊尔朝圣时遇到的一位僧侣赐予的,寓意深藏远送。今年是客栈开放的第四年。整个交流过程气氛轻松愉悦,感觉真是家不错的客栈。

 

是夜。

我们在一楼庭院里秉烛夜谈。她说,来这里的人无非两种,一种带着心来空着心走,一种空着心来带着心走,你是哪一种。我说,我是第三种,空着心来空着心走。

 

她轻轻抿了一下嘴说,噢,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2008年秋末冬初,鹿城遇到了时隔多年的台风气候,整个鹿城乌云遮天,空气中夹杂着水汽,风不停雨不止的。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鹿城是鲜少有人前来的。可她偏偏从远方来到这里。她长发齐腰,真的是那种齐腰的飘飘长发,穿着一身芥末绿的亚麻裙子配复古牛皮鞋,南方口音,没有大大的行李箱,背着一个背包,脖子上挂着相机,还有一个装着笔记本和相册的手袋。

 

她订住了四天。第一天早上九点外出晚上十一点回来,带着相机。第二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来,带着相机。第三天,早上十一点出门,晚上八点回来,没有带相机。我不知道她在这样的天气里为什么还这么执意地出门,更不知为何在第四天她剪掉了那头美丽的头发,变成了齐耳短发,对此确实是略感惊讶。

 

第四天晚上九点,她来柜台找我说,“嘿,美丽的老板娘,我叫橘里,来自深圳,二十七岁。我,我能留在这里吗,端茶送水打杂也行,只要管吃管住,好吗。“

 

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可没有理由我就是很喜欢她。我说,”好,你叫我林萨就行。“

 

橘里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感觉相比同龄人经历的事也多,思想阅历都不一般。而且性格也好,做事也是勤快热情。我真是由衷地喜欢她,喜欢她的气质,喜欢她的声音,最是喜欢她的笑,弯弯的眼睛像月亮。和橘里相处的日子,我们像朋友,也像家人。

 

但是她每天需要吃药,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差。我无数次讯问她是何原因,她也只是笑笑说没事,只是一些安神的药而已。

 

三个月后,我们一起去云南西双版纳旅行。

 在西双版纳的第三个夜晚,我们参加了当地的篝火晚会,人们欢呼着,雀跃着,手拉手围成一圈一起跳啊唱啊,像极了民谣演唱会。

 

临睡前我们依偎地坐在篝火旁。

她两眼凝视着火苗许久,深深地呼气吐气后,看着我的眼睛说,“林萨,你知道吗,我爱一个男人爱了九年,从我的十九岁到我的二十七岁。我们初中同校,他特别优秀,长的也俊秀成绩也好还多才多艺。而我长得并不好看,学习也一般,有点自卑。他总是和我玩,帮我复习功课解题,还教我怎么摄影。很多时候他总逗趣地说,你比其他女孩子好看多了,笑起来跟王祖贤一样美。三年下来他并没有说喜欢我,而我也不敢自作多情地捅破同学这层关系,生怕会因此失去一个想要珍惜的人。高中升学,幸运的是我们还是同校。我们彼此鼓励着走过了难熬的又三年,在高考结束我俩正式在一起。大学时我们在一个城市但不同学校,可这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我们总是一有时间就一起旅行游玩,他总能有很多有趣的点子变着法子让我开心,就算有争吵比起那些快乐也不足提起。整个四年下来真的满满的都是美好的回忆。对于我这样普普通通的女生来说,能够有这样一份持久而真挚的感情真是的上帝的眷顾。所以我很宝贝它,要命的宝贝。

 

林萨,他摄影很棒,画画更厉害。在他的镜头里我总能看到不一样的自己,喜怒哀乐统统被捕捉的淋漓尽致。而他的画笔下,我美的像画。和他一起的九年里我们拍了很多照片,也画了很多画,我给他设计了很多款他喜欢的艺术形式的手工作品,想帮他找到更多灵感能拍出更好的作品。可他总是怕我累,不让我做手工。毕业后,我们回到了我的家乡,深圳。租了一个不足百平的房子做工作室,两个人一步一步设计,整修,装潢,直到完成。我们满怀信心地开始着我们的社会生活,也开始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和他约定好等他三十岁的时候就结婚,生两个可爱的孩子,中国不给生就去美国生,因为我们觉得一定要两个才好。林萨,他是个对自己有苛刻要求的人,尽管他每天总是忙工作忙到三更半夜,绘制累了就趴在书房,设计出来的作品一件又一件,可挑剔的他总是无法满意。他真的很努力很努力,所以一定很辛苦吧。每每这个时候我总是很自责,想要帮自己朝夕相处的爱人分担一些责任都做不到。然后他总摸摸我的头说,“没关系,我是男人嘛,累点无所谓,只要能努力给你幸福。”

 

距离他三十岁越来越近,我们那个小家的味道也越来越浓。在我二十七岁的某一天,这份幸福却被突如其来的灾难抽离得所剩无几。那天,我在医院检查得知自己已经是乳腺癌晚期,悲痛铺天盖地而来。我的外婆,我的母亲都是乳腺癌早早病逝的,这让我害怕极了。这种害怕不是舍不得这个世界,而是恐惧将要离开他,害怕自己谋杀了原本应该美好的他。所以,最后我选择悄悄离开深圳,离开他,只是因为我爱他。”

 

我把橘里抱得紧紧的,心里莫名的悲伤四下蔓延开来。“橘里,你怎么这么傻呢,你应该告诉他,他这么爱你,怎么会舍得丢下你。“

 

她轻轻摇摇头说,“林萨,我问过几次医生,能不能通过治疗延长生命,一年也好。但医生说,我靠药物最多也就能撑半年几个月的。这对我来说多么残忍,我害怕在他面前我撑不住。所以我匆匆地来到了这里,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消息。可是这些时日以来,我每天都很想念他,想念他的一切。林萨,我不叫橘里,我的名字是,云知。”

 

2009年夏初,云知病逝。

 

后来我联系了她的家人一起办完了后事。可不知为何,我却联系不到你。我曾以为你是个寡情的人,自己深爱的人都走了为什么还迟迟不来。后来我才知道云知的家人封锁了她过世的消息,让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自那以后,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她的。所以,我一直在这里等你,终于等到你。

 

那晚我感觉自己离死亡是如此的近,觉得心硬生生被撕开一个大洞,所有的回忆都被吸进去,出不来死不掉,眼睛一黑什么都看不见。

 

原来,你真的在鹿城,原来你不在鹿城。

 

云知,我好想你。

她已经离开,对于这个城市,我也再无停留的意义了吧。我决定隔日和林萨告别。我要回深圳,那个停留过离开过又再次回来的地方。那里,有云知和我的过往和梦想,而我不会再离开。

 

(四)

 

临走前林萨给我一封云知留下的信件。

我在回深圳的火车上打开了信件,字字熟悉,句句锥心。

岛田:

 

见信如我。

 

你好吗?工作顺利吗,生活怎么样?离开你的日子真的好漫长,对你的生活也有好多好多好奇,比十万个为什么还要多。

 

我们正式在一起七年了,每一天都让我格外珍惜。我在鹿城的日子安静,平淡。很多时候总感觉你依旧在我身边,空气里仍是你的味道。我还记得第一次和你说话时我紧张的样子,也记得第一次一起吃红豆冰的小幸福,还记得第一次和你去看阿妹的演唱会,也记得你第一次抱着我入睡的心动。喏,那些回忆想起来能绕地球好几圈呢。如果非要一一说来,可能要用尽我的一生吧,就像爱着你的这一生。

 

岛田,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不管开心快乐悲伤难过还是感动幸福,我都想一一珍藏,每一个都舍不得丢掉。你也知道我的脾气不好,真的不好,常常倔的要死,连我妈都对我嫌弃万分。但是,谢谢你一直迁就我容忍我,也一直宠着我疼着我爱着我。谢谢你陪我度过美好的校园时光,谢谢你同我一起走进社会,更谢谢你许诺给我的美好未来。

 

我知道,未来的你一定把工作室做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你也一定可以给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幸福,所以,你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生病了。没有人督促你,别忘了吃饭和休息。设计不出来的时候别再用冰水冲头了,那样多不好,容易着凉感冒。还有,你也别熬夜,少喝咖啡,在外面别喝醉,有情绪的时候要记得放松别憋坏自己,还有还有,不要忘记笑喔,你笑起来最温暖了。

你看,对你的嘱咐真的是写不完,好害怕你会嫌弃我啰嗦呢。

 

岛田,谢谢伯父伯母一直以来对我的肯定,我也希望能成为他们的儿媳妇和你一起孝敬他们,可事与愿违,我可能做不到了,对不起。

 

你还记的送我的那枚戒指吗,它虽然看上去真的很土,可是我每天都戴着,从来没有脱下来。因为它就像你一样,时刻陪在我身边。我呢,每天会把我们的照片来回看好几遍,总是看不够,就像你对我的爱,怎么够不觉得多。

 

现在,我在鹿城,这里很美很安静。鹿城有海浪声,有夕阳,有微风,还有漫天璀璨的星空。岛田,我多想和你一起看看海边的日出和夕阳,也想像从前一样和你一起穿梭在大街小巷,吃着麦芽糖咬着香草味的冰淇淋。

 

你会找到我吗?你会来这里吗?我能撑到你找到我吗?我不知道,好混乱。现在每天吃药已经不太有成效,脸色越发苍白,头发也开始脱落得越来越严重,化妆也不漂亮,穿衣服也不好看了。怎么办,我可不想这样出现在你面前。

 

岛田,对不起,我可能等不到你了。如果我先离开,请原谅我再一次不辞而别。我是那么爱你,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希望善良温暖的你能再次找到幸福。希望你能碰到一个美好的姑娘,希望你能再次放心地去爱,就像爱我一样,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岛田,我爱你,我想你。我们,不说再见。

 

                                    云知

                               14/05/2009

 

再见,鹿城。

 

(五)

2010年,深圳个人摄影绘画作品展,我再次遇见夏禾。

她一身棉麻白裙搭配姜黄色外套,披肩头发带着一定咖色的帽子,面容依旧精致耐看,笑起来恬淡优雅。她远远地对我招手,我便走过去。

 

“嗨,先生,我是夏禾。”“嗨,我是岛田。”

“夏禾,你头发变长了一点呢。”“嗯。好看吗?”

“怎么样都好看。嗯,你怎么会来深圳呢?”

“我终于找到你了呢。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所以后来我通过很多种方式查找了你的相关资料,了解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包括你热爱摄影画画,你喜欢蓝色,你喝酒不抽烟,你最喜欢旅行了,去过好多好多个国家。对了,你还有一个相爱了好几年的女朋友叫云知,你很爱很爱她。你们还一起开了一个工作室,对吧?”“嗯。对。”

“那现在,你们结婚了吗。”“没有呢,她去了天堂。”

“岛田先生,真对不起。““没关系,你今天很可爱,像一只猫。”

 

“那,我可以爱你吗,岛田先生。“



2012年7月的云南之旅知遇一个叫岛田的先生,在洱海话谈后得知了他的真实故事,曾许诺会把这个故事写出来,而今,终于止稿。还记得他说了这样一句话:“人一辈子可以爱很多个人,而我会只爱她一个,直到她离我而去。”我想,人生爱恨不过如此。岛田先生,如果有一天你会看到这篇文,希望我的拙略文笔没有辜负你的故事。(配图与文无关)

本文作者:南頋

你是我全部的想象。新浪微博:@南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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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傲女杀手顾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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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12 23:0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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