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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青春不迷茫

原标题——《迷途》




路灯昏黄,不远处一片灯红酒绿。

灯下我们四人,手上握着冰凉的啤酒,步子缓慢的在路上边走边喝着。身后暗淡的光,在我们面前投下巨大的阴影。

路边卖煎饼的大叔瞅了我一眼,我下意识的把易拉罐往背后藏了藏。

舍长低声问道:“怎么了?”我摇了摇头,举起啤酒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然后将捏瘪的罐子扔进了垃圾箱。

阿扬靠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定是觉得我们这样吊儿郎当拿着酒,一副无业游民样子被人瞧见了,觉得丢人。哎,不是我说,谁一天有闲工夫管这些闲事儿。”

阿扬23岁生日,而我们还有一个月毕业,一群人在学校外的小餐馆吃完了廉价的一餐,借以庆祝和告别。

老许喝的有点多了,一个人闷不做声的走着。舍长转过头,皱了皱眉:“让你别喝那么急,你偏不听。现在难受了吧?你小子明天还要去参加学校的招聘会,我看你怎么办!”

阿扬搂着我的肩问到:“明天你去招聘会吗?”我摇了摇头。阿扬喷着满口酒气的说道:“我他妈也不去,破烂招聘会有什么好去的,我可是要自己创业的人,要不你来给我打工吧!”

舍长转过头,笑了笑说道:“你创什么业?卖煎饼?”阿扬一本正紧的说:“反正我是不会像你们一样,抱着一个饿不死的碗过完一辈子,就像蝼蚁一样,有意思吗?”

我叹了叹气:“舍长,你毕业了就直接去那家实习过的公司吗?”舍长点了点头,“实习过的,一切都熟悉些。”



高三的那个夏日午后,微风吹着,临近高考的我是那样的躁动不安。我和好友躺在体育场的人工草坪上,将一瓶桔子味的汽水灌进胃里。在分别之前,吐出一句句故作深沉的感慨。现在想想,真是青涩。

再回头看看,人生经历的近二十年的阶段就要结束了,而我却不知道该说些怎样矫情的语句。我将曾经的无病呻吟变为沉默,借以证明我自以为是的成熟与从容。因为对未来的不确定,所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命里沉沉的背负。

老许在第二天的招聘会上被一家和专业完全无关的文案公司选中,工资低到让人嗔目结舌。但老许却如同中奖一样的兴奋了好几天。

我看着他们日益忙碌的样子,突然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片海。

余下的时间,我继续浑浑噩噩地过着。当身边的朋友一个个走出校门时,我意识到,该结束了。

我和阿扬是宿舍最后离开的。走的前一晚,我从学校超市搬来了半箱啤酒。酒一下肚,话就多了。我问阿扬:“你有什么打算?真准备自己干吗?”阿扬点燃一根烟,猛嘬一口,说道:“哪能啊,我也就说说,装个X,我他妈的有什么资本创业啊!还是找份糊口的事儿干着。我都23了,家里也等着我工作。”

“你丫的不是一直梦想自己创业吗?咋说变就变了,你不是说你瞧不起抱个饭碗不死不活的吗?”

“梦想就是屁!想放掉的时候你能控制的住吗?但是你别说,我他妈还是看不起那些人!”

“那你不是也准备变成那样吗?”

“对呀,所以我他妈也看不起我自己!”

我望着他,远处的灯光照射下,他的眼角有泪光闪烁着。



翌日,我送阿扬去了火车站,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我们就像两个落魄的旅人。

阿扬进站时,抱了抱我:“回去吧,有时间会回来看你。”然后转身混进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回到宿舍,我整理好一切后拖着沉沉的旅行箱走出学校,我看见体育场上的人群奔跑着,这也是曾经留下我青春的地方。学校门口一群群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正在拍摄着以后用来怀念的照片。

而我想,这里不过是漫长又渺小的生命暂时停靠的码头。等时间一到,你就该继续起航,无论你未来的航线是风平浪静,还是大浪滔天,或者根本就迷失了航线,你都不能多停留片刻,这就是游戏规则。

我周而复始的绕着一个圆奔跑,却始终不知道奔跑的目的是什么。就像一只只搬运着重物的蝼蚁,迷茫而卑微。

有时我在想,如果我还能在这座象牙塔中多停留一段时间,那么又会怎样呢?或许,我会将一切的未知变得清晰。或许,我会有足够的能力去面对种种的不确定。但又或许,我会依旧沉浮在这片混沌之中,一切不可避免地继续重复着。能改变的只是时间的长短,记忆的深浅,而不会变的是我们循环往复的宿命。

我回头看了看熟悉的校园。恍然之间,有一种初见的感觉。就像十八岁的我背着巨大的行囊风尘仆仆赶来的时候一样。



我在租住的廉价公寓无所事事的度过一个月之后,终于在电话中告诉母亲留在岛城的计划,她淡淡的说了句“怎样都行”。挂掉电话后,我在出租屋的公共洗漱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换上前段时间买下的廉价西装。

舍长昨晚打电话给我,让我今天去他们公司面试。

我挤上拥挤的公交,车慢慢地行驶着。下车后,我看见舍长站在门口,他看见我说了句:“怎么才来,面试都快开始了。”我把衬衣最上边的扣子扣上,便跟他走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天下起了雨,舍长拉我去了公司旁边的一家麻辣烫店。窗外的雨落在地上哗哗的响着,和着桌上锅里咕噜噜的声音,让我感觉有点儿闹。


“应该没什么意外,这就算是庆祝你入职了。”舍长扯开一罐啤酒递给我。

“那两个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我摇了摇头:“应该都在忙自己的事儿。”

“老许上周打给我,在电话里抱怨了一个小时。说什么天天加班累死累活的,工资还不够自己花,说他想辞职。”

“他当时不是挺兴奋的吗?”

“他懂个屁,当时一听说是做文案的便以为自己的文学梦想就要实现了。那个高兴的劲儿,去了就是天天给人跑腿买饭。”

“还是太年轻了。”

“对呀,我也给他说,哎,梦想能当饭吃吗?就和阿扬一样,看他当时那样子,就好像谁没个梦想一样,有用吗?”

我点了点头,想笑却笑不出来。



三天后,我接到了被录用的通知。

舍长叫来了老许,那天我喝的酩酊大醉。回去的时候,舍长执意要打车送我,我拒绝了,我说我想一个人走走。

我走在这个城市海边人来人往的路上,就像一粒砂一样渺小。看着远方的灯红酒绿,不一会儿,我的眼眶湿润了。

天空灰暗,似乎要下起雨来。六月的海风吹在我脸上,让我感到一点凉意,身后是一片繁华的盛世景象。我走完这熟悉的街道,而下一步,却不知该往迈向哪里。



杨诀,学生,专业与文学无关。新浪微博:@杨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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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杨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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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萱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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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26 02: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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