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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末味的辣椒——鬼子来了



男人在外面找了个年轻的情妇,而家里那个早已人老珠黄。每次亲热,情妇总是要一根一根拔掉男人的白发。而原配等到丈夫喝的烂醉回屋时,也日复一日的驱赶着男人为数不多的黑发。最后这个男人变成了一个光头。


这个男人在《鬼子来了》中化身成了日本武士:花屋小三郎。


此刻我正在模仿着河北挂甲台的口音抑扬顿挫的念着这个男人的名字。说来真是好笑,‘大哥大嫂过年好,你是我的爷,我是你的儿。’这句蹩脚的日式中文像是安了橙色发条的闹钟,光明正大的躺在眼前,声音却根本停不下来(一定是口香糖嚼多了)。


为了影片最后砍头的那抹鲜红的画面,值得将整部电影拍成黑白片。


整部片子姜文以黑白作为底调,有人说有得有失。人的恐惧或是得意,都借以黑白的光线被无限放大。初接到两个装在麻袋里的活人,马大三的瞳孔大张,眼睑肉的轮廓像是一只濒死的骆驼。和七爷的儿媳鱼儿翻云覆雨的汗水和着被‘我’惊吓过度的冷汗,齐刷刷从额角坠落,受重力的作用勾起来自中国人的软弱。昏黄灯光下挂甲台的村民连夜审问着日军俘虏和汉奸翻译,带头老人的白发和嘴里粘连的透明唾液分分合合,一丝一线都是中国底层人民的愚昧无知。


许是受抗日神剧、手撕日本兵、国民党是千古罪人的影响,看到日本官兵与中国村民和乐融融大联欢,还唱着‘你是蛋白,我是蛋黄’这样和谐的歌词,作为一个看客我也受不了。五六十岁老妇的小曲助兴更令人作呕。莫不要说大和名族的武士道精神,这件大屠杀的事件其实发生在日本天皇签署投降书之后。乐呵乐呵的花屋小三郎受了中国村民的恩惠,眼里闪烁着平和的微光,下一刻却在酒冢大队长几句话后对挂甲台村民大开杀戒。日本在《波茨坦公告》中宣布无条件投降,按说在这样一个早就解甲归田的村子,纷扰早该归于尘土。最后出场的国民党军官一口一个正义,也完成了让花屋小三郎结束马大三生命这样啼笑皆非的壮举。


马大三是全片唯一一个意识觉醒的中国人。挂甲台的村民莫不是虚与委蛇,软弱附和,十足一副中国人的奴隶脸。而马大三无疑是一个点睛之笔,雨中复仇的狠厉虽没有《雨中曲》歌剧般的浪漫,倒也让我想起基督山伯爵的缜密心思,满腔的热血只见感知到鲜红的滚烫才能罢手。马大三的脑袋就这么滚落了,在地上转了九圈半,眼珠子冲花屋眨了眨,嘴角子上翘如刘爷形容自己杀人一样——“含笑九泉”了。


中国的老百姓,向来不惮于反抗的。只要你给他们地种,让他们活,他们就像陷入沼泽的人,只要鼻子还露在外面,能喘气,就不愿意动一动。中国人,只要做稳了奴隶,就知足了。真是万劫不复。


书中看过一句话:孤独的最终形式,是一个人与自己的死亡相遇。不知马大三看到死亡的面容时,是不是在偷笑着整个中华名族的软弱。不要说中国人自古善良,其实只是因为中国人机关算尽,也没有算到自己叛变。


其实我并不关心龙头把它列为禁片的行列。禁片只是个噱头罢了,倒腾回去四五十年,看看样板戏倒也是极好的。而今已过了治国疗伤的时代,中国人的通病就是善于遗忘。可有人偏偏还觉得这是与生俱来的优良品质。与生俱来是没错,三千年的压迫早就让中国人的奴性血液从赤红变成了藏蓝。所谓的优良品质就打个嗝当屁放了吧,我都替你硌得慌。


历史的车轮滚滚碾过,遇到泥淖总有陷落的时候。而行进到中国的时候,泥水却溅的三尺高,八尺远。许是坑洼太多太深了吧。从银河系上空俯瞰,像是坎迪园燃烧的剩余生命。独自等待被解救,却久逢大旱,一滴雨也不见落。DJANGO便携着他的妻子,骑着马施施然离去了。


留下缩水的中国版图,泥水也变成了一滩血水。


始终未露面的‘我’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手起刀落给了挂甲台村民一个巨大的死亡盛宴。然而谁都不知他是谁。他可以是国民党,可以是共产党,也可以是还在沉睡的‘我们’。


不管什么前味做点缀,辣椒始终是辣椒。呛出了一眼眶的热泪,始终还是得点头哈腰的叫着‘森塞’。

本文作者:青瓯

多情 不易 必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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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魍魉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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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23 19:0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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